她被沈皇后拉着闲话了许久,直到答应后日一定会去凤仪宫用午膳,这才被放了一马。
路知微走出紫宸殿时,已经快要正午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下一线薄薄的日光,她径直走了出去,等在外头的容华和高达立刻跟上,两人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。
她偏眸,说道:“现在就去大理寺找赵时臣。我要见张兰亭。”
“是。”
出了皇宫,坐上马车便一路往大理寺去,知微在车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,等她收拾好自己,马车也停在了大理寺门前。
赵时臣已经站在门口了。
他穿着一身石青色官袍,腰系银带,头戴乌纱,清癯的面孔上严肃认真,可那双眼睛在看到知微下车的瞬间亮了一下。
他快步迎上前来,躬身行礼:“臣,参见殿下。”
知微也没有寒暄客套,直接开门见山地道:“小张大人,本宫能见一见张兰亭吗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
赵时臣没有一丝犹豫,“殿下请随臣来。”
他转身走在前面,整个对话爽快到让知微都感到诧异。
大理寺的刑狱在大牢的最深处,要穿过好几道门。
每过一道门,光线就暗一分,那股潮湿霉烂,混着铁锈和血腥气就更浓一分。
墙壁上的火把烧得不旺,火苗在阴风里瑟瑟发抖,将一行人的影子投在灰墙上,像一群正在走向地狱的幽魂。
张兰亭被关在刑狱最里面的那间牢房。
赵时臣在最深处那间牢房前站定,从腰间取下一把钥匙,打开了沉重的铁门。
里面只有方寸之地,狭小,逼仄。
头顶是一扇巴掌大的气窗,地上铺着一层发黑的稻草,正散发着一股腐烂的甜腥气。
张兰亭蜷缩着坐在墙角。
他穿的那件素白的麻布袍子上满是灰土和血迹。
双手被粗绳绑在身前,手腕处的皮肤磨破了,露出底下的嫩肉,像被人剥了一层皮一样。
头发也乱蓬蓬地垂在脸侧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但凡是露出来的地方统统有伤。
他听见门响,还以为是今日来行刑的酷吏来了,他抬起头,那双极漂亮的丹凤眼里全是灰烬,无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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