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落了个包裹,取了便走。”
赵时臣朝盛明安走过去,步伐缓慢而沉重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他的黑袍摆猎猎作响,他走到盛明安面前,接过那个包裹。
包裹入手便往下一沉,比他预想的要重得多。
盛明安微微一礼:“大人可有话要转述我家殿下?”
“没有。”
盛明安又是一礼,转身离开。
他总觉得这包裹里不似寻常物件,于是低头轻嗅,接着脸色骤变!
硫磺、硝石.
是火药!
直到现在,他才能稍稍猜到一点路知微的意思。
赵时臣看着这个粗布包裹,苦笑了一下,他承认他怕了,可已经上了她的贼船,还奢望有下去的路吗?
他将包裹拢进宽大的袖中,上了马车。
殿下,臣这回,算是彻底栽在您手上了。
——
五日后的清晨,太皇太后的丧仪在上京城外的妃陵举行。
仪式简单得让人咋舌,没有卤簿,没有挽歌,连符合规制的仪仗队也没有,无一处不透露着皇帝对太皇太后的不重视。
棺椁换了一具檀木的,被八个壮汉从灵车上抬下,抬进妃陵的地宫入口。
随行的文武百官站在远处窃窃私语。
赵炽站在文官列之首,花白的胡子在风中微微飘动,他脸色不太好,像是好几日没合眼了。
仪式进行到一半时,他迈步走到路知微身边。
她穿着素白的丧服,头戴麻布冠,腰间系草绳,从头到脚一身素白,正目送着那具被抬进地宫的棺椁上,脸上没有表情。
赵炽在她身侧站定,声音压得很低:“殿下,犬子那日回来,已经同老臣说过了。”
他像如释重负一般:“殿下能想通最好。老臣也退一步,不要求把张肃之的尸骨剁碎喂狗。殿下可以让他入土为安。”
闻言,知微偏头看了赵炽一眼,淡淡一笑,没有说话。
赵炽看着她的侧脸,心头竟忽然有些不安。
他估摸着路知微是心里还有气,张了张嘴想说几句软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不再多言,回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仪式继续进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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