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丞佐现在好像一堵被风雨虫蚁侵蚀了的墙,外表还在苦苦撑立,内里已经腐烂了。
“告诉朕,为什么?”
他的声音发涩:“朕知道你要把张肃之送进天陵,朕也默许了,朕什么都许了你。可你为什么要炸陵?你把动静闹得这般大,将天捅了一个窟窿,朕还怎么替你收场?”
知微看着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兄长。
回来的路上,她就猜到一定会被阿兄痛斥,可她没想到的,他并不在意自己炸了老祖宗的陵寝,在意的竟是如何替她收拾烂摊子。
她走到龙椅前,蹲下身,仰着脸看他。
她的手比他小得多,可掌心是温热的,覆在姬丞佐冰凉的手背上,宛如一片春天的叶子落在冬天的雪地里。
“皇兄,臣妹是为了张肃之,但并非全为了他。臣妹要的一直是除去燕王,稳固皇权,肃清朝纲。”
姬丞佐不解地看着她。
“太皇太后之死的真相是盖不住的,早晚有天会被人翻出来。到时,臣妹就是弑杀祖母的罪人,是天理不容的乱臣贼子,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孽。”
她声音平静,平每个字都像一把刀,扎在自己心上,也扎在姬丞佐的心上。
“臣妹不怕死。只是燕王在上京虎视眈眈,西北楚王、西南成王野心勃勃,朝上那些人各怀鬼胎,瞧着皇兄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,一个个都躁动不安。所以,燕王必须死。擒贼先擒王,燕王一死,那些不如他的,怎敢轻举妄动?”
“难怪赵炽搜出了燕王手令,竟都是你的安排?你就不怕手令的真假被发现?”姬丞佐诧异道。
“不怕。”
她抬起头:“是真是假不重要,臣妹已派人大肆宣扬,今日午时之前,燕王身上的唾沫星子足够将他淹死。”
“除了燕王一党,没人会希望这枚手令是假。皇族内斗,自古就是令人津津乐道的事情。上至高官权臣,下至黎民百姓,都会希望是燕王炸了天陵和妃陵。如此,后边儿的事才会更好看。”
姬丞佐看了知微很久很久,心脏揪得痛:“是皇兄对不住你。”
他就是没用的废人!
“皇兄可还记得,几日前臣妹说过,咱们身边有燕王的眼睛?”
姬丞佐眸光一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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