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惟治没再说话,下颌绷得死紧。
裴延看他这副模样,叹了口气:“反正我是仁至义尽了。你自个儿作死把人家惹毛了,我可不管。”
他又瞥了谢惟治一眼,没好气道:“你要不就现在追上去解释,趁人还没走远。要不——就等着收她跟那个小男宠的喜帖吧。”
“长了张嘴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。”
裴延双手抱胸,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听到‘喜帖’两个字,谢惟治脸都白了,他猛地站起来,动作大到椅子被撞倒在地,接着大步流星地追过去。
裴延靠在椅背上,带着一副欠揍的笑意,声音懒洋洋地从后面飘过来:“这就追了?方才不是挺能耐的么?”
谢惟治跨过门槛时,脚步顿了一下,侧过脸,声音冷得像冰窖:“你等下记得去把账结了。”
裴延笑容一僵。
“结账?这店是蓝锦开的,同朝为官,还要结账?”
谢惟治的声音从夜风中飘回来:“我查过了。从四海馆开张以来,全部的收益都用来赈济贫民、筑堤修路、严防海匪,没有一文钱是进蓝锦自己的口袋。”
他偏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裴延,“这顿饭钱不仅要给,还要多给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裴延坐在原地,仰头看着屋顶,欲哭无泪地挤出一句: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”
谢惟治是在六层的楼梯拐口追上的路知微。
张兰亭走在她的身侧,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腰。
谢惟治的目光落在张兰亭那只虚扶的手上,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,让人不适。
他快步走上去,绕过他们,拦在了她面前。
路知微停下脚步,抬眼看着他,脸上的冷意还没有完全褪去:“谢大人还有何事?”
谢惟治在她面前站定,却迟迟没有说话。
他向来不习惯道歉,也不习惯解释,可他此刻站在那里,除了道歉和解释,还能说什么?
等了一会儿,知微不禁嗤笑,她也是傻得可以,指望谢惟治道歉吗?
她实在没了耐性:“没话说就让开,你挡着本宫的路”
“我道歉。”
谢惟治打断了她的话。
知微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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