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路知微都震惊了,她杏眸圆瞪,诧异道:“这是什么意思?她还在宁州练养私兵?”
养私兵形同造反,这可是枭首之罪!
蓝锦有这胆子,跟着孟怀昔干什么?直接举兵往中州城去啊。
钱隽也没有否认。
“宁州防务,臣管一半,她管一半。可宁国朝廷给的军饷经过层层盘扣、剥削,到蓝锦手上的数字,只够养三百人。”
“宁州四面环海,靠海吃海,海匪尤其严重,防务必须要人,不得删减。故而,多出来的人,一直都是她自掏腰包,用自己每个人的俸禄在养着。”
知州令再往下,是几摞叠放整齐的纸页,纸面泛黄,边角卷起。
知微取出一张来,里面列着蓝锦到任宁州以来经手的事——
哪一年重修码头,哪一年减免赋税,哪一年救过哪些人,哪一年挡下过多少冲突。
条条框框分列明白,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连某一年某月某日,一个孩子落水被救起,后来送去了哪户人家养着,上面都有记录。
木盒的最底下,是一本手札。
封皮是深蓝色的粗布裱糊,边角已磨得发白,书脊处的线也断了几根。
她翻开第一页,字迹端正、收敛,笔画之间带着一种克制,像是每一笔落下去前都经过了反复的思考衡量。
“这是张肃之的笔迹。”
路知微眉头紧皱,颇感疑惑。
“张肃之?”
虞禀也不解地上前一步,“殿下认得张肃之的字?”
知微颔首:“他的字一向不错。从前,母皇的奏章批复,皆是由他代笔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纸页上,那行墨迹已经泛褐褪色,字迹瘦硬。
她翻过一页,
时间是德正六年二月初三。
六年二月,是母皇硬要他们兄妹三个出宫立府那个月。
同年十二月,母皇崩逝,上京大乱。
‘二月初一,圣躬不豫,晨起咳血。太医令奏称系秘毒入体,需静养。圣上未允,仍批阅奏章至亥时三刻。’
她指尖微蜷了一下,秘毒?难道是燕之徊所说的九叶龟莲?
她继续往后翻。
后面的记录也越来越详细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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