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惟治眼眸顿时一沉,阴鸷的目光和本性瞬间暴露无遗,他拳头紧了紧,这小老头竟然还敢告状?
眭太医越说越气,体内气血一阵翻涌,险些没气晕过去。
知微偏过头,目光落在谢惟治的侧脸上。
“你把人放了。”
听得她开口,谢惟治方才还带着阴鸷骇人的神情眨眼间便收了回去。
他点了点头,弯起嘴角,语气温驯得像换了个人:“好呀。”
眭太医瞪大眼看着他,又看了看路知微,像见了鬼一样,嘴唇哆嗦着,欲言又止。
路知微从袖中取出两本册子,一本是眭太医的脉案,一本是张肃之留下的手札。
她抬起头,看向当然有:“这里一本是母皇的,一本是皇兄的。皇嫂想要看看吗?”
沈汝玉走过去,在她身侧坐下,目光落在那两本册子上:“不看了,我大概知道里面写了什么。”
她抬起眼,“你不要治眭太医的罪,他也是听令行事,怪不得他。”
“事已至此,也没什么好瞒的了。丞仪,你想知道什么?但凡我知道的,都可以告诉你。”
就在这时,城门底下传来一阵吹打声,唢呐的声音尖锐绵长,先帝的送葬队伍正穿过城门。
白幡在风中翻卷,哀乐沿着城墙缓缓攀升,哭声与纸钱的气味混在一起。
路知微和沈汝玉同时站起来,走到城楼边缘,望着那道正在缓缓穿城而过的白色长龙。
前方是十几名白袍礼官,执幡引路。
其后是一辆巨大的灵车,车上的棺椁用明黄色的绢布覆盖,棺椁两侧各有一队红甲卫缓步随行,白幡一层叠着一层。
再往后,是望不到尽头的自发来送葬的上京百姓们,上至八十老叟,下至总角稚童,有人披麻戴孝,有人痛哭流涕
路知微站在城楼上,手扶着城墙,沈汝玉与她并肩而立,两人眼眶通红,谁都没有开口。
片刻后,知微低声道:“你看,百姓们都来送阿兄了。”
“是啊。他们.都记得他。”
谢惟治站在路知微旁边,眸光沉重,即便这个人下过令要杀他,但不可否认的是。
他的决定,是为了路知微好。
放虎归山,如同自寻死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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