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必,这就是传闻中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赤家少主,赤洛那个失散多年的儿子了。
他没有一点减速,马蹄径直踏过门槛,冲进庭院,终于在浓烟与火光之间猛地勒住缰绳。
枣红马前蹄高高扬起,又重重落下,踏碎了几片散落的碎瓷,蹄铁在地面上擦出了一道火星。
它打了个响鼻,喷出一口白气。
谢惟治坐在马背上,隔着那张鬼面,隔着滚滚浓烟,目光稳稳地落在路知微身上。
面具是用寒铁打制的,他的两个眼睛被深陷的镂空遮得严严实实,外人什么都看不清。
谢惟治看着她,心跳快得几乎让人喘不上气。
他手攥着缰绳,手背青筋凸起,因为用力太过,手心已经被粗粝的皮绳磨破了皮,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,洇入缰绳的纹路里。
可他浑然不觉疼痛。
他想开口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也什么都不敢说。
从前的那些恩怨情仇,早就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旧痕,在心底刻了四年,已经深到他不敢轻易去碰了。
面具之下,两行泪无声地滚落。
他不说话,也不下马,实则是不敢说话,也不敢下马。
既怕她认出自己,又怕她认不出自己。
故而,只敢在阴暗处,用那道被面具遮住大半的目光看着她。
仅仅只隔着四年的距离。
他却觉得,自己好像有很多年没这样认真地看过她了。
她的衣袍上沾着烟灰和血迹,发髻散落了几缕,人也瘦了不少
四年前的她,还像一把刚出鞘的利刃,锋芒太甚,如今眉眼比从前更加沉稳,越来越有一国之君的风范。
路知微也在抬眸看他。
在晨光与火光交织的光线里,
那张被恶鬼面具遮住的面容让她总觉得有些异样,却又说不清缘由,只觉得心口一阵阵闷的难受。
这时,赵时臣上前一步,朝谢惟治拱了拱手:“在下北国右相,赵时臣。敢问阁下可是从西甘赤家而来?我等,乃是北国使团,这位是我朝陛下。”
谢惟治偏了一下头,用余光扫了赵时臣一眼。
四年不见,
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,且碍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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