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官道上疾驰,车轮碾过碎石和枯叶,颠得车厢里那盏挂在车壁上的小油灯也在跟着晃。
盛明安掀开车帘往后看了好一会儿。
官道尽头空荡荡的,晨雾还没完全散尽,远处的树影模模糊糊,辨不出究竟是树还是人。
她松了口气,将帘子放下,转过头对路知微说:“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。咱们只要保持这个速度,暂时不做停留。等谢惟治反应过来,也是一定追不上的。”
路知微靠在车厢壁上,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披风,眼下两道浅浅的乌青,显然是昨夜没睡好。
她手里捏着两块令牌,一块通体鸦青,一块通体赤红。
这是她从谢惟治的衣衫里摸出来的。
昨夜的那场放纵,有六成是情欲的催促加持,还有四成,就是为了拿到这块赤家令。
盛明安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她手里那两块令牌上,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问:“陛下从一开始就知道谢惟治是赤家少主?”
知微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她把那两块令牌反扣在膝上:“那天晚上,他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下了,所以没碰上。”
“我让他帮忙去查赤家少主的行踪。后来过了几日,他却绝口没有再提这件事。”
知微言语笃定:“谢惟治这个人,万般不是,但答应过的事,都会做到,不会忘记。不管是有消息,还是没有消息,他怎么都会知会一声。可这次,他像是把这件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”
“除非.”
盛明安听着,眉头微微皱起。
路知微继续说道:“除非此事与他有关联,除非他不想让我知道真相。这么顺着想下来,我倒是有了一个猜测。在丹州初见那赤家少主时,就觉得熟悉,当时以为是错觉,没在意。”
“现在想来.”说着,知微扯起嘴角,露出一抹苦笑:“应当不是错觉。而是,我太熟悉谢惟治了。熟悉到,即便四年不见,即便隔着一层恶鬼面具,也能察觉。”
盛明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谢惟治的生母,是先王妃大杨氏。可这赤家少主的生母,是赤洛。”
她偏过头,看着路知微,“赤家和杨家之间,也有联系?”
“当年,大杨氏离开谢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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