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国皇宫,长寂殿。
这里殿门紧闭,就连各处窗扇也被关得严严实实,一丝夜风都透不进来。
殿内却是烛火通明,将满室照得亮如白昼,可那光落在人脸上,总觉着有一丝阴冷。
殿中原本铺着金砖的地面被整块挖开,砌成了一方不小的水池。
池壁以汉白玉镶成,池底铺着黑色淤泥,淤泥之上,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九叶龟莲。
那些莲叶一片挨着一片,龟背纹路在浑浊的水里若隐若现,叶心托着数不清的花苞,有的紧闭,有的微张,就是没有一朵是完全盛开的。
池水呈红褐色,水面上偶尔会泛起细小的气泡,先从底部慢悠悠地浮上来,再一个接一个地破碎。
杨衡负手立于池边。
他一袭翠雀色的文官长袍,用料极其考究,上头绣着云雁纹,腰系银带,带钩上嵌着一块碧玉。
他生得不算高,身形也偏瘦,一张脸上布满了细密的雀斑,从两颊一直蔓延到鼻梁两侧。
“这些年,什么办法都试过了。可始终培育不出玉龟蛊。”
杨衡偏眸,目光扫向身后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人,“如今又来同本相说什么要赤家人和燕家人的血?谢王爷,您觉着,本相还应该信你吗?”
谢羡坐在离水池几步远的一张黑漆木椅上。
他的眼睛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,纱布边缘渗出一层淡黄色的药渍,脸颊上也缠着布条,只露出半张嘴唇和下巴。
双腿动不了,袍角下露出的一截脚踝上布满了正在结痂的疮疤。
因为被浓烟熏过,所以他开口时的声音十分嘶哑:“燕、赤两家,同出阴山。姬家的血脉,终究没有这两个家族纯粹。”
“本王确定。姬家人的血能让它发芽开花,可想要彻底盛放,结出玉龟蛊,非得燕家和赤家的血不可。”
杨衡嗤笑一声,转过身来:“且不说当年北国的燕氏之乱后,燕家人已经快死绝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一脸的鄙夷不屑。
“就说那西甘赤家吧。赤洛是个什么性子,你难道不知?她就是个洪水猛兽。你想从她手里得到赤家人的血?”
“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?”
谢羡一下就怒了。
本章未完,点下一页继续阅读。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