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时臣端着药碗,推开卧房的门,走了进去。
屋内光线昏暗,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棉纸,只留了一条细缝透气。
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,被子拉到胸口,呼吸清浅绵长,眉心微微蹙着,她的睫毛很长,静静地覆在眼下。
赵时臣在床边坐下,将药碗搁在床头的矮几上,伸手探了探她的脉。
手腕一片冰凉,脉搏很弱。
“殿下,十五天了,您该醒醒了。臣已传信北国,陛下很挂心您。”
睡着的人没有回应。
他等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,将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,站起身:“臣出去等着。”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,正巧就落在她的脸上,她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里有她不想回头的过去,也有她迷茫危险的将来。
赵时臣关上门,走回院子。
惊蛰已经把新的一副药下锅了,见他回来,便问:“姑姑脉象怎么样?”
“一切如常。”
赵时臣答。
盛明安将药炉这边交给惊蛰,她默默地走进灶房,开始洗菜、切肉、生火。
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的脸,满面忧愁。
她把排骨焯了水,又将老母鸡炖上,将菜码切得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。
百川镇的日子平静得就像一碗不温不凉的白水,这里没有中州城和肃州王府的惊涛骇浪、权力斗争。
只有柴米油盐和日升日落。
——
快到半夜了。
月亮被云遮了大半,只漏出稀薄的一线光芒,照得屋檐上的瓦片泛着一层冷色。
惊蛰蹲在门框边上,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。盛明安陪她坐在门槛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赵时臣站在廊下,微微仰头,看着天上那轮被云遮得模模糊糊的月亮。
屋内只有一盏油灯,不迟方丈坐在床头的圆凳上,将下午海东青刚从北国带回来的信笺拿出来,凑近灯下看。
信纸质地细腻如脂,纸面上压着北国皇室独有的麒麟暗纹。
字迹端正有力。
不迟方丈清了清嗓子:“这是你皇兄写给你的信,你睡着,皇叔给你念一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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