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时,张肃之忽然穿起衣袍从地上站起来,他走到知微身边,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,声音温柔。
“殿下,先回去吧。太皇太后正在气头上,您在这儿只会让事情更糟。回去歇一歇,等太皇太后消了气,再来请安也不迟。”
张肃之宽大的白袍袖口与知微的衣袖交叠的那一刹那。
她的袖口有一枚柳叶刀滑进了掌心,她将它夹在指缝,往张肃之的手臂内侧轻轻一推,便滑进了他的袖口深处。
无声无息,无人察觉。
张肃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那,那皇祖母好生歇息.孙女,孙女告退了.”知微抽泣了两声,甩开张肃之的手,脚步踉跄着跑了出去。
容华和魏穹带着禁卫军也一并离去。
祝嬷嬷立即去将暖阁的门重新关上。
太皇太后靠在软枕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目光满是嫌恶和不屑。
祝嬷嬷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,觉得有些奇怪:“太皇太后,长公主殿下这是.什么章程?”
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:“你看不出来?这是替她那快死的皇兄来探哀家的虚实呢。”
“自不量力。”
祝嬷嬷不敢接话,低着头,将那包碎瓷片拢在袖子里,退到一旁。
“她那个母皇,当年也是这副德性。”
“一个西甘草原来的野丫头,竟然踩着哀家两个儿子坐上了北国皇位。”
太皇太后声音歹毒:“德不配位,必遭天谴!活该,活该她四十岁就暴毙而亡!”
说着说着,太皇太后忽然大笑了起来,笑得停不下来:“和哀家斗?凭她也配和哀家斗?就是可惜,像九叶龟莲这种稀世珍宝,万金难买,却用在了杀她这件事上。”
或许是笑累了,她又一头倒回了榻上,闭上了眼。
“不过说起来,若非为了悄无声息地杀她,宁国那位又怎么肯将九叶龟莲送来?”
祝嬷嬷听得心下一惊,赶紧又递上一杯茶水:“太皇太后,您快喝一口醒醒神,早起那杯冷酒吃得太急,这会儿子,怕是后劲儿上来了。”
说着,她还扫了一眼张兰亭和张肃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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