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先殿内烛火通明,青烟缭绕。
素白的帷幔从殿顶垂落,将那些高悬的牌位笼在其中,姬丞佐的灵位立在供案最前,往后是姬丞佑的灵位。
再往后,是母皇和父皇
供桌上摆着几碟素果和一对白烛,路知微与沈汝玉并肩跪在蒲团上,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。
殿外,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。
风灌进来,将帷幔吹动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容华站在殿门外,目光落在殿内那两道身影上,手中帕子攥得死紧。
赵时臣和岑勋跟上来,悄悄和容华打了个招呼,便躲在廊柱后,遥望着殿内,谁也不敢出声。
殿内十分安静。
沈汝玉偏过头,看着身侧的知微,犹豫许久,方才低声问道:“做皇帝,还适应吗?”
路知微没有立刻答。
她将唇瓣咬出血,似乎在拼命忍耐什么,眼底多了几分讽刺。
她说:“靴子刚开始穿,总是挤脚的。”
“想要合脚,要么把脚掌多余的部分砍掉,去适应靴子。要么,就跟它耗下去,将它撑大,逼它改变,让它来适应我。”
说完,她偏过头,目光定定地落在沈汝玉脸上:“皇嫂觉得,朕该选择前者,还是后者?”
对上她目光的那一刻,沈汝玉忽然心头一颤,头皮发麻。
整个人被一层来自上位者,来自帝王的威压死死压住。
甚至那一瞬间连呼吸都是难事。
她说:“阿嫂不懂这些。我只知道,不管你选什么,我都支持你。”
知微又凝视了她一阵,旋即偏过头,目光重新落回姬丞佐的灵位之上,没有说话。
殿外,雷声又近了一些,风卷过殿廊,烛火一跳,香案上尚未燃尽的香灰被吹落了。
赵时臣和岑席站在廊柱后,又观察了一阵,见二人没什么异样,纷纷觉得自家父亲实在是多心。
他们松了一口气,正打算离开时——
路知微缓缓站了起来:“朕累了,就先回去了。皇嫂也早些休息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朝殿门方向走去,刚要迈步跨过门槛,沈汝玉的声音便从后边追了上来。
“丞仪!”
知微脚步顿住,但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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