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石阶的砖缝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雨水。
路知微提着衣裙走在前头,谢惟治落后两步,不紧不慢地跟着她。
沈汝玉还在城楼之上,她弯下腰,扶着眭太医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搀起来,又拍了拍他肩头的灰:“行了,回去吧,不会有事了。”
眭太医到现在膝盖还在发软,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稳。
他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路知微离去的方向,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,他压低声音说:“娘娘.您怎么,怎么就这么告诉陛下了?那边.您该怎么交代?若让陛下知道了,您往后,又该如何自处啊?”
沈汝玉眸光一沉,目光落在正沿着城楼台阶往下走的背影上:“她不会知道的。”
“毕竟才十八九岁的年纪,还是个孩子,好奇心和好胜心都太重,以为做了天下之主,就一切尽在掌握中了。”
她轻轻摇了摇头,无奈一笑。
“都说长嫂如母。母皇和丞佐都走了,本宫总得替他们看着些,也得替她兜着些。”
说着,她偏过头看了眭太医一眼:“眭大人是自母皇一朝时就在医官署任职的。从一个无品级的御医,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太医令实在不容易。想必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,你心里一定清楚。”
闻言,眭太医连忙躬身,汗珠沿着额角滑落:“臣明白。臣什么都不知道,臣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,犹豫道:“只是.娘娘,那个姓谢的,不该在这里。若不是他,陛下根本不会察觉出这些事。”
沈汝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看着城楼下方正在与匆匆赶来的张兰亭说话的身影上:“他不该在这儿。”
城楼下,张兰亭已经带着一队人等在城门内侧,目光一直等在阶梯口,连眼都不带眨的。
他看见路知微走下来,正要上前相迎,可目光落在了一个不速之客的身上。
张兰亭脸上笑容微微一僵。
他没有再戴人皮面具,又和陛下一起走下来,想来是已经挑明说开了。
这人可真是个狗皮膏药,到宁州能缠上,去不归岛也能跟着,如今回了上京城,竟还有他。
“陛下!”
他扬着笑容快步迎上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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