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州城
今日正逢大集,街面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从巷头连到巷尾,卖糖人的、卖布匹的、耍猴的,挤得连路都不大好走。
在城西,有一间小医馆藏在一条窄巷里,门脸不大,病患也少,但药味儿隔了老远就能闻见。
谢惟治正赤裸着上半身坐在诊案前,他浑身上下的刀伤,粗粗一看就不下三四十处,有的已经结了痂,有的还在往外渗血。
老大夫一边给他往伤口上敷药包扎,一边嘴里还在不停念叨:“啧啧,这几个天杀的贼人下手可真够狠的!狼心狗肺的东西,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,一定要将你伤这个样子?!”
赤术和赤熊一左一右守谢惟治旁边,臊得脸都红了,偏偏又不敢回嘴半句。
谢惟治倒是没太在意这句话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胛处那道新伤,又看了一眼肋下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口子,忽然问了句:“大夫,这会留很深的疤吗?”
老大夫正往药臼里添东西,闻言愣了下,旋即抬头,笑了一声:“大男人还怕留疤啊?没事,身上有几道疤才更像条汉子。”
谢惟治没接话。
他只是想起了从前在谢家的时候。
少年时因为父亲的原因,他被贼寇蓄意报复,所以后腰上有一道很长的旧刀疤。
每次和路知微在一起,她的指尖碰到那道疤,总会不自觉地快些挪开,像是很不喜欢那种触感。
他想了想,又问:“我不喜欢留疤,有祛疤的药膏卖吗?”
老大夫一边继续捣药,一边点头说:“有倒是有,不过不可能全消,只能把印子弄淡一些。”
他又瞥了谢惟治一眼,“价钱可不便宜。”
说着,大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。
这少年生的倒是丰神俊朗,模样端正,即便站在一堆药罐子间也遮掩不住那股子非富即贵的气派。
估计是从哪家大门大户走出来的,不是什么寻常人。
只是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?
还没等谢惟治没开口,赤术连忙上前一步:“哎呀!有钱的嘛有钱的嘛,我家公子要用,那肯定有钱买的嘛,都不是问题的嘛。”
他说得很急,像是生怕大夫嫌他们穷不给治似的。
老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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