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延站起身来,朝她们拱了拱手。
“仔细算起来,已经四年多,快五年没见了吧。二位姑娘风采依旧,反观裴某,已是风霜满身了。”
他说着,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那撮短须,笑了一下。
路知微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:“裴大人说笑了。你稳坐中州,坐观天下大势,而我们这一路过来,丹州、青州,净是些不得安生的事。”
她说着,端起桌上那壶温酒,替自己倒了一杯,又看了看盛明安,“明安,一起坐吧。”
盛明安走过去在她旁边落座,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,没有说什么。
可沉默之中,满是戒备。
裴延率先端起酒杯,轻抿了一口。
“盛姑娘也不必对我如临大敌一般,你们当初离开中州时,便是用我裴府作为跳板的。按理说,二位与裴家的关系应该更加亲近才是。”
“这不,丹州的事一出来,我便派了路知鲤过去。姐弟重逢,应该煞是激动吧?”
裴延故而笑容一收,说:“可那孩子毕竟年纪太小,经历不足。我怕他压不住场面,思来想去,还是得自己走一趟。”
“谁知,我那边刚出中州城,就收到消息说丹州那边已进入了收尾阶段,路知鲤带去的人也接手了后续的事务。我想着,既然出来了,不如就沿着你们使团的路线一路寻过来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凉拌青瓜,慢悠悠地咽下:“路上听说青州出了事,就折返了一趟,结果正好在街上撞见二位姑娘。一时没敢认,就一路跟到客栈,确认了才坐下等。”
“对了,还没问呢,二位姑娘,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呀?他说,裴某粗通律法,似乎记得宁国、北国皆有明文规定,说使团出使之际,莫说是使团首领了,即便是使团麾下的一个小小文书也是绝对不得擅自离队的。”
他眨了眨眼睛,笑得人畜无害的模样:“不然,轻则损坏两国情谊,重……就不大好说了。”
盛明安听得紧了紧拳头。
路知微听完他这一番绕来绕去的解释,默默冷笑一声,没有接话。
她端起茶盏,低头喝了一口。
现在最不明白的一点就是,裴延这一趟来,其所处的立场究竟是他自己,还是整个宁国朝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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