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进了那间收拾好的屋子,二人便上了榻休息。
盛明安吹熄了桌上那盏残烛。
两个人并排躺在床板上,身下铺了一层从柜子里翻出来的褥子,褥子带着一股子经年不散的熟悉的樟木气味。
她们都没有说话,但翻身的动静此起彼伏。
烛火燃烧了大半,
盛明安又翻了个身,眼睛紧紧闭着,可脑子里却清醒无比。
“怎么,睡不着吗?”
路知微忽然开口。
闻言,盛明安一下睁眼,有些意外路知微怎么还没睡。
路知微闭着眼,问:“我也睡不着,说说,想什么呢?”
她侧躺着,看帐顶那些被烛火映出的影子:“陛……知微。这几日出来,一直没称你陛下,倒是多了几分当年的感觉。”
闻言,路知微轻笑一声,带着一点松弛:“当年?怎么好端端的,还议起当年了?”
她睁开眼,看着帐顶,眸光中闪过一瞬寒意说:“当年,你被困在谢惟丘的手里,我受困于谢惟治身边,哪里会想到有今日?”
盛明安抿唇沉默了一阵。
“当初,我嫁进了谢家,嫁给谢惟丘,三年八个月二十九天。从离开中州开始算起,到今日已然过了快五年了。可是那三年的事,反倒记得特别清楚……”
说着,盛明安苦笑了一声:“谢惟丘喜好喝酒狎妓,尤其喝酒之后还会打人,酒醒之后我要和离,他就会一直和我道歉……他就会抱着我,说我以后再也不动手了……可下一次……还是照旧。”
她的拳头一下攥紧。
“有一回,他带来一个妓子,让我给他找一间住处。我不慎砸碎了一只茶碗,那女子大吵大闹,谢惟丘勃然大怒,便让我跪在碎片上,雪天的日子,跪了一整夜,膝盖到现在阴雨天还会疼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,“他打我从不打脸,因为要留着脸见人。他打得最重的地方……都是,都是衣裳能遮住的位置。”
“那时候,我了常常想,要是有一天能离开那里……哪怕,哪怕出去当个乞丐,也比那样活着强。”
她说,“那时候,我连怎么活下去都不敢想……”
“更不敢想有一天还能站在你的面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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