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
头顶上的天光还没完全亮透。
晨雾正贴着庭院的地面缓慢流动,将廊柱和檐角的一起揉进了一团模糊的灰白暗影里。
天色还早,连鸟鸣都还没有开始。
柴房的门被悄然推开时,
盛明安正从一场梦魇之中被猛被地惊醒。
她坐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,贴在皮肤上,凉得她打了不止一个寒颤。
盛明安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草席边沿,指节泛白。
梦魇之中的那些画面还没有完全散去。
谢惟丘的酒杯……
她跪在碎片上的膝盖……
以及,那间永远都弥漫着酒气和药味的屋子……
“明安,没事吧?”
伴随着路知微声音而来的,是肉包子带来的烟火慰人气息。
盛明安一顿,旋即缓缓抬头。
她看见晨光从一点点门缝里落进来,缓缓稳住呼吸,同时松开了攥紧的手指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?我都不知道。”
知微的脸上戴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,眉眼平淡普通得几乎让人一眼扫过去都不会记住。
目光往下看去,只见她手里拎着两套衣裙。
料子薄而鲜艳,亮眼的橘红和湖蓝叠在一起,边角缀着细密的金线流苏,裙摆缀着细密的金线流苏。
颜色鲜艳得像是从哪一个歌舞宴席上直接摘下来的。
盛明安揉了一下眼睛,不解道:“这是……舞娘的衣裙?拿这个来做什么?又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?”
路知微将其中一套放在她的手边,说道:“今早天没亮,我就在府里转了一圈,贿赂了一个婢女,她给我找的,顺便问了些事。”
“她告诉我,自从谢羡来到肃州,便被剥夺了所有的政权和军权,只留了一个肃州王的封号。说小杨氏去世以后,谢羡这些年常去满花楼。我觉得石嬷嬷那条线太容易暴露,不如……”
知微一挑眉:“换一条路?”
她抬眼,看向盛明安,眼底闪过一抹狡黠。
“哪条路?”
“青楼。”
“啊?”
“青楼好啊,比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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