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你的意思,还是你父亲的意思?”
赵时臣跪在地上,声音稳重:“不管父亲是什么意思,都已无关紧要。”
“父子同命。陛下只要赐下鸩酒,臣喝一半.那么另一半,便是留给父亲的。”
烛火在他身侧安静地燃着。
他继续说道:“赵家如今能够撑起门面的,唯有臣与父亲二人。臣与父亲若暴毙身亡,底下人必定乱作一团,树倒猢狲散。”
“若是有聪明的,便会拿些家产离上京城远远的,从此隐姓埋名,收敛锋芒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若有那不聪明的”
他微微抬起眼,眸光深沉:“以岑相、钱大人、元大人、晴大人之能,定有法子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死了。”
说完这些,赵时臣发眉眼间忽而慢慢浮起一道笑意。
他跪在那里,脊背挺直:“赵氏一族本是乡野山民,因仁宗皇帝与德正女皇的机缘才得以逆天改命,才能跻身士族名门,才有了今日这一番前程。赵家的一切,都来自皇家。是皇家,让我们飞黄腾达,如今,陛下想用赵家全族的命来铺路.”
“臣等,亦心甘情愿。”
路知微良久都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赵时臣跪在地上的身影,那张消瘦的面孔就像数百根针一样扎在她的心口。
人,最怕这个样子。
想狠心,又狠得不够彻底。想心软,又前怕狼,后怕虎。
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已经恢复了沉静:“朕体内的毒,怎么样了?”
赵时臣愣了一下,旋即赶紧答道:“臣方才把脉,见陛下体内的毒比之前减轻了一些。”
“想来,我们之前猜测的没错。九叶龟莲是毒的来源,也是毒的归处。陛下只吃了一片花瓣便能减缓毒素蔓延,若是将绽放后的九叶龟莲的完整服下,说不准,会有转机。”
他抬起眼看着路知微,“臣还在想,谢羡培养的那株九叶龟莲吸收过燕家和姬家的血,却还是不能彻底绽放。若是要清除毒素,光有燕家的血不够,是不是还需要.赤家的血?”
路知微默默颔首,对于这一点,她也有所怀疑。
“从丹州到百川镇这一路上,赤家使团是不是一直紧随其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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