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容华梳发的手一顿。
木梳悬在半空,梳齿上缠着几根乌黑的长发。
她沉默了一阵,缓缓叹了口气:“老奴自然是知晓的。”
“母皇生在西甘草原,长在西甘草原。”
路知微声音喑哑:“她是草原的女儿,会骑马,会射箭,会在大风中扯着嗓子唱歌。她嫁给父皇,心里是极不愿的。那一年,父皇去西甘草原巡视,偶然遇见策马疾驰的母皇,一见倾心,强硬将她纳入了后宫。”
容华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在宫中四十余载,这些旧事怎会不知?
“入宫之后,为表深爱。父皇遣散后宫,再不选秀,为此甚至和太皇太后几番争执。”
“姑姑要知道,多少世家大族都是依靠后妃来维持家族地位,即便丞佑登基时才弱冠之龄,也必须选秀,广纳后宫,以此来制衡前朝。”
“自古以来,皇帝纳妃,哪有什么爱不爱的?不过是利益权衡罢了。”
她攥紧拳头,咬着牙,满是心痛和不甘。
“我不知父皇是真不懂,还是装不懂,总之他这样做,自己心里是舒畅了,可却让群臣百官和太皇太后的怒火全部转移到了母皇身上。”
“母皇出身西甘草原,上京城中没有靠山,他们想对她下手,简直易如反掌。毒药,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,更不知道是谁下的。”
“我只记得,母皇本来康健的身子,开始日渐虚弱。寒毒入体,太医说,她已不适合生子。”
“她便劝说父皇大选妃嫔,为皇家开枝散叶。可父皇不听说自己只爱她一个,他的孩子只能是母皇所出。”
说着,路知微觉得心口绞痛:“皇兄、本宫、丞佑,一连生了三个孩子。母皇在孕期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,生产时更是风险重重,若非太医们医术高超,只怕生皇兄时母皇就会血崩而亡。
“生下我们兄妹三人,耗尽了母皇所有的元气,伤了根基,毁了根本。以致于,她四十岁就撒手人寰。”
容华眼睛红了。
她记得女皇最后的日子,那张曾经明艳照人的脸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。
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最后变得暗淡无光。
女皇走的那天夜里,天上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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